论文标题:
ON THE ROLE OF GIOVANNI GIORGI IN THE HISTORY OF OPERATIONAL METHODS TO MATHEMATICAL-PHYSICS PROBLEMS
发表日期:
2026年08月
发表单位:
International Telematic University Uninettuno; University of Bologna
原文链接: https://arxiv.org/pdf/2608.15575v1.pdf
Giovanni Giorgi,1871年生于意大利卢卡,1893年从罗马大学工程专业毕业。翻看他的履历,你会发现这位老哥的精力实在惊人:当过罗马市技术部门的主任,做过电气通信教授,留下超过350篇论文,还顺便收藏了一大堆贝壳,并且严格按照科学方法分了类。从纯数学到自然科学,从工程问题到颜色视觉的生理物理研究,几乎没有他不碰的领域。他最广为人知的贡献是单位制——今天的国际单位制(SI)中,有他留下的重要印记。MKSΩ系统中的M就是米(Meter),K就是千克(Kilogram),S就是秒(Second),Ω就是欧姆。Giorgi的核心思路是在三个基本力学单位之外,再加一个电学单位,这样就能同时避免静电制和电磁制单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的尴尬。但除了单位制,他还有两个“知道的人不多”的领域:一是关于“绝对运动”问题的研究,二是函数算子演算的严格化。这篇论文的作者Garra和Mainardi,就是在翻阅Giorgi的讣告和原始论文之后,重新梳理了他在数学物理中的贡献。先说说那个让物理学界一脸懵的教席之争。1926年,卡利亚里大学要招一个数学物理教授,评审委员会最终选择的是工程师Giorgi,而不是当时已经崭露头角的费米。要知道,费米那会儿已经在佛罗伦萨大学当数学物理讲师了。也正是这一年,费米的导师Orso Corbino利用自己公共教育部长的身份,在罗马大学专门为费米创设了一个意大利前所未有的理论物理学教席。这个戏剧性的事件,直接导致意大利学术界出现了一个持续多年的“二元结构”:数学物理教席归数学家管,理论物理教席归物理学家管。论文作者甚至直言,这种长期争议“伤害了意大利数学系和物理系之间的关系”。讽刺的是,费米后来在罗马拿了诺奖,而Giorgi则在1934年回到罗马大学担任电气通信教授,直到1950年去世。Giorgi的“绝对运动”研究同样值得一提。所谓绝对运动问题,就是寻找动力学第二定律成立的参考系。Giorgi通过对力和第一定律的恰当解读,在1912年的论文中论证了第二定律对任意参考系都成立——而广义相对论直到1915年才发表。他其实早在1903年就得到了这一结果,还跟爱因斯坦有过短暂通信。一个工程师,在理论物理最前沿的问题上,居然比广义相对论还早一步触及要害,这确实够传奇。要理解Giorgi在数学物理中的地位,还需要把他放在更广阔的时代背景中来看。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正是经典物理学向现代物理学过渡的关键时期。麦克斯韦电磁理论已经建立,但它的数学基础还不够牢固;热力学和统计力学正在蓬勃发展,但许多概念仍然模糊;而量子力学的曙光尚未完全显现。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像Giorgi这样既精通工程实践又深谙数学理论的学者,实际上扮演了“桥梁”的角色——他们能够把工程中遇到的真实问题提炼成数学命题,再用严格的数学工具去解决它们。这种跨界的视角,在当时的意大利学术界并不被普遍认可,因为传统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各自固守自己的领地,对工程师出身的“外来者”往往持保留态度。这也部分解释了为什么Giorgi的许多重要工作在当时没有获得应有的关注,直到几十年后才被重新发现和评价。Giorgi的学术生涯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他始终保持着“业余爱好者”式的广泛兴趣,这在今天的学术体制下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今天的科学家往往被要求高度专业化,在一个狭窄的领域里深耕数十年。而Giorgi的350多篇论文横跨了电气工程、数学物理、单位制理论、颜色视觉、甚至贝类分类学,这种“通才”式的学术风格在20世纪初尚有可能,但在今天已经变得极为罕见。从某种意义上说,Giorgi的遭遇也反映了学术专业化进程中的某种损失:当每个学者都被限定在越来越窄的领域里时,跨界的灵感和思想的碰撞就变得越来越困难。这篇论文的作者Garra和Mainardi选择重新审视Giorgi的工作,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提醒我们:科学的进步不仅需要深度,也需要广度;不仅需要专业化的深耕,也需要跨界的视野。
分数阶微积分(Fractional Calculus)研究的是“非整数阶”的导数和积分。这个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1695年,L'Hôpital在给Leibniz的信里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求导的阶数是1/2,那会怎么样?这一问题被后世视为分数阶微积分的起点。两百多年里,Liouville等数学家延续了这一研究脉络,但整体上这门学问一直比较冷门,而且在很多时候因为过于抽象,被认为是“没什么用的数学游戏”。Giorgi接触分数阶微积分的路径非常“工程向”:他并不是为了数学而数学,而是在解热方程的时候,发现那个e^{-αx√Δ}里“自带”半阶导数。为了让算子演算有坚实的逻辑基础,他必须搞清楚“对时间求1/2阶导数”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他在1942年写了一篇讨论论文,系统思考“任意实数阶导数”的问题,并特别关注了Angela Maria Molinari的工作。Molinari是一位在1916年就于《Atti della Reale Accademia dei Lincei》上发表了两篇关于“任意指数导数”论文的研究者,这在当时由男性主导的学术圈里相当罕见。论文作者坦诚表示,Molinari这个人物的更多细节值得进一步挖掘。Giorgi的核心观点是:Liouville等人对任意阶导数的一般理论太过抽象,所以知道的人少、用起来也受限;但算子演算这种操作型方法直接与物理问题挂钩,能够提供一套更加强大且统一的理论。换句话说,他主张的是“从问题中来,到问题中去”,而不是把分数阶微积分困在纯形式的象牙塔里。今天我们回看Giorgi的这条研究路径,会感到一种很强的“现代感”。分数阶微积分在粘弹性材料、反常扩散、金融模型、生物系统等领域的应用早已遍地开花。Oldham和Spanier在1974年出版了第一本分数阶微积分专著,这背后凝聚着包括Giorgi在内的一批先驱者“用脚踩出来的路”。分数阶微积分的基本思想其实并不神秘。在经典微积分中,我们熟悉整数阶的导数和积分:一阶导数表示变化率,二阶导数表示变化率的变化率,以此类推。而分数阶微积分则把这个概念推广到了任意实数阶甚至复数阶。以1/2阶导数为例,它既不是一阶导数也不是零阶导数,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中间状态”。这种中间状态的物理意义并不像整数阶那样直观,但在某些物理过程中却有着深刻的体现。比如在反常扩散现象中,粒子的均方位移不再与时间成正比(这是正常扩散的特征),而是与时间的某个幂次成正比,这个幂次可能是1.5、0.8或者其他非整数值。描述这类过程时,分数阶导数就成为了自然的数学工具。Giorgi在热方程中遇到的半阶导数,正是这类现象的一个早期实例——虽然当时他可能并未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在算子演算框架下对分数阶导数的处理,为后来的研究者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论启示。Giorgi在1942年的论文中,不仅讨论了分数阶导数的定义问题,还深入探讨了它与算子演算之间的内在联系。他敏锐地意识到,分数阶导数在算子演算的框架下有着自然的解释:如果把微分算子d/dt看作一个“基本算子”,那么它的任意实数次幂就可以通过算子演算的规则来定义和计算。这种视角的统一性,使得分数阶微积分不再是一个孤立的数学分支,而是算子演算理论的自然延伸。Giorgi的这一洞见,在他那个时代是相当超前的。直到20世纪后半叶,随着分数阶微积分在应用领域的大量成功实践,人们才逐渐认识到这种统一视角的价值。今天,当我们回顾分数阶微积分的发展史时,Giorgi的工作应该被赋予更重要的地位——他不仅是算子演算的严格化者,也是分数阶微积分与算子理论之间联系的早期探索者。
[1] G. Giorgi, Metodi moderni di calcolo operatorio funzionale. Rendiconti del Seminario Matematico e Fisico di Milano, Vol. VIII, pp. 189-214 (1934).[2] G. Giorgi, Formole per la derivazione a indice generalizzato. Rendiconti R. Accad. d'Italia, serie 7, vol. III, pp. 693-701 (1942).[3] D. Grafi, Necrologio di Giovanni Giorgi. Bollettino dell'Unione Matematica Italiana, Serie 3, Vol. 6, n.2, pp. 171-188 (1951).[4] N. Wiener, The Operational Calculus. Mathematische Annalen, 95, pp. 537-583 (1926).[5] A.M. Molinari, Derivazione ad indice qualunque. Rendiconti Lincei, Serie V, vol. 25, pp. 230-233 and pp. 268-273 (1916).[6] K. Oldham, J. Spanier, The Fractional Calculus: Theory and Applications of Differentiation and Integration to Arbitrary Order. Academic Press (1974).[7] B. Ross, The development of fractional calculus 1695-1900. Historia Mathematica, 4(1), pp. 75-89 (1977).